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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禁捕十年,28万渔民上岸谋生:花10万造渔船以废铁价回收,曾年入30万现靠种地当保安为生

今日新闻 发现 2021-01-21 08:33:23 34 0


撰文 | 本刊记者 王一博

编辑 | 谌彦辉


长江禁渔后,岛上的渔民们一直努力适应岸上的生活,他们有的回家种地,有的去工厂上班,还有的开饭馆,做点小生意。很多渔民落下一身病,读书少、年纪大,这些都成为他们重新就业的“硬伤”。

长江禁捕十年,28万渔民上岸谋生:花10万造渔船以废铁价回收,曾年入30万现靠种地当保安为生

2020年10月10日,数百艘渔船停靠在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1号船坞内等待拆解。( 人民视觉 图)

渔民邓茂荣最后一次驾驶他的渔船,是在2019年11月26日。那天早上,他从重庆中坝岛东头的岸边驶动渔船,顺流而下,一路开到巴滨路江边。

江岸非常热闹,重庆主城最后一批上岸交割的渔船横七竖八地停放在这里。十几位工人拿着氧焊枪忙碌着,负责拆解渔船。渔民们三三两两聚在岸边,揣着渔船的牌照,若有所思地望着平缓的江面。

切割工具发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邓茂荣停好船,看着他谋生的工具即将被拆解,久久不愿离去。

那是一艘太阳能发电的不锈钢船,13米长,22马力,8吨重。五年前,邓茂荣花了10多万元精心打造,他还找工人在船舱里做了吊顶,装了风扇、电视和各种家用电器。结果,这艘船最后以废铁的价格被回收。邓茂荣很心疼,“就像家一下子被拿走了一样。”

这一天,渔民们陆续签订了渔船拆解协议,“退捕上岸”。这意味着,在长江上打渔近三十年的邓茂荣,正式告别了“水上漂”的日子。

自2021年1月1日起,长江干流和重要支流除水生生物自然保护区和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以外的天然水域,实行暂定为期10年的常年禁捕。上至长江源头,下到入海口,长江流域10多个省市28万渔民的生活也将发生改变。

一年多来,51岁的邓茂荣一直在努力适应岸上的生活,他先是回家种地,又去考驾照,应聘保安,还学过一阵子打磨工。这让他总想起打渔的日子,感觉心还在江面上“漂着”。

中坝岛的北岸曾是渔船聚集的地方,渔船永远24小时轮班,即便到了夜晚,船上的灯火也是星星点点洒落在江面。每天,作业的渔民抛出渔网,江水漾出一圈圈的波纹。

邓茂荣这时候会点燃一支烟,静静等待收获。如今,远处依稀可见跨江大桥和市区高低错落的大厦,穿梭如织的渔船已不见踪影,主航道上驶来的货船不时发出的汽笛声,回荡在山河之间。


“长江病了”


距离重庆市区25公里的长江干流上,四面环水的中坝岛将江水一分为二。这是一座孤岛,一艘政府运营的客渡往来于江面。

岛上大中村共有村民3920人,常住一千余人。村民共分为四组,渔民主要集中在一组和二组,共18户。

邓茂荣的父亲是中坝岛上最早一批自购渔船捕鱼的老渔民。他年轻时,曾打捞上一条几十斤重的野生鲢鱼,村民们议论纷纷。邓茂荣和弟弟在20岁左右子承父业。结婚生女后,邓茂荣的妻子也上了船。

45岁的张伟父母则都是农民,但家就在长江边,在他的记忆中,那时候江里鱼多,水一退,河边全是鱼在翻腾。张伟水性好,胆大心细,觉得打渔比务农有前途,就下了水。

打渔是24小时制,不分昼夜。中坝岛的十几艘渔船排着队,利用北岸的堤坝布网,每条船每次有半小时时间捕鱼,一天最多能打四五轮。

休息时,渔民们在船上做饭、睡觉,修补渔网。有时,大家也会凑到一起打牌。邓茂荣的妻子干活利索,船舱的地面擦得像家里的地板砖一样干净。她喜欢待在船舱看录像带,电视剧一部接着一部。夫妻俩平时吃住都在渔船上,只有洪水期和每年四个月的休渔期才会收船回家。

中坝岛位于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一带鱼类资源很丰富,最常见的鱼是水米子、鲢鱼和黄辣丁。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打到江团,这种鱼宛如它的学名长吻鮠,嘴巴突出,背部有着紫灰色的斑块。邓茂荣和妻子从不舍得自己吃,野生江团的数量越来越少,市场价已经达到两百多元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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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5日,长江新螺段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渔船拆解现场,一位渔民注视着被吊起的渔船( 新华社图


“以前一天能打几十斤,现在一天只能打到三四斤,打渔的人太多了。” 最近四五年,张伟发觉鱼的数量越来越少,个头也没有以前大。

大中村村委副书记廖俊沅回忆,他小时候在江边能看到很多螃蟹,每年3月,螃蟹都会从河边爬上来,满地都是,但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因为电网会把螃蟹的卵全部杀死。” 廖俊沅说,“各种机械化捕捞工具都进入江里,电鱼、毒鱼、炸鱼等手段层出不穷。最猖獗的是电网,打了之后把整个渔业资源破坏得很严重,政府每年定期要放一批鱼苗,但是都不起作用。”

近年过度捕捞造成渔业资源匮乏,陆续还有人使用非法手段捕鱼,“比如拉几百米长的‘绝户网’,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廖俊沅说,渔业部门经常巡逻,制止那种行为,但是效果甚微。

长江水域生态环境由此持续恶化,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每年水产品总量为6450万吨,而长江不到10万吨,仅占我国水产品总产量的0.15%。最高峰时曾占到当时全国淡水捕捞总产量的60%。

2003年以来,为了保护渔业资源,长江流域实行每年3至4个月的禁渔期。但每年7月1日开捕后,当年的繁殖成果很快被捕捞殆尽,鱼类种群难以繁衍壮大。“现在政府禁渔,估计十年过后能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在廖俊沅看来,十年禁捕能给长江留下休养生息的时间和空间。

在2017年,重庆启动4个区县的“退捕禁渔”先期试点,之后两年内又出台史上最大规模的长江母亲河休养计划。2019年初,廖俊沅得到禁渔的消息,重庆市开始制订长江渔民退出补偿机制,引导渔民逐步退出天然捕捞。


“退捕上岸 ”


三四年前,中坝岛的渔民都在私下议论长江禁渔的传闻,但时间不明确,大家都悬着一颗心。邓茂荣的妻子担心日后买不到渔网,提前准备了两年使用的数量。至今,还有一些没用的渔网堆积在家中。

“大家祖祖辈辈多少年都在这江上打渔,怎么可能呢?” 邓茂荣半信半疑,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2019年春,大中村所属的莲花街道办将渔民集中到一起,通知了长江十年禁渔的政策。之后,村委又把渔民聚在一起,召开了两次动员大会,宣讲禁渔目的和对渔民的赔偿措施,河边也相应立起了“落实长江十年禁渔”的宣传牌。

“这是国家的政策,每个渔民必须遵守,也没有条件可讲。” 大中村村委副书记廖俊沅说,他们召集渔民开过多次会议,“有的渔民心里面肯定不舒服,但他们都清楚,这么多年了,长江现在是什么状况。”

交船那一天,邓茂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习惯岸上的生活。禁渔后,一条渔船政府补偿20万元。邓茂荣心里盘算着,除去投资渔船的本钱,剩下几万元,“这笔钱怎么够,今后的路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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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10月10日,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1号船坞渔民将渔网搬到岸上销售。( 人民视觉 图)

邓茂荣的父母70多岁,已经没有能力种田,他的女儿在鱼洞镇工作,有两个孩子。他记得刚打渔时,一斤鱼才卖十几块,随着市场需求量增大,已经涨到了一斤几十元,甚至一两百元。这几年,中坝岛渔民的年收入在20万元左右,有的甚至达到30万元。

“打渔养活一家人,每年都有剩余。” 邓茂荣说。

穆风福今年58岁,是中坝岛退捕渔民中年纪最大的。那段日子,穆风福一想到上岸,就止不住地抽烟。“年轻点可以出去打工,年纪大了吃不消。”他和妻子一同打渔快20年,女儿已经结婚,也有两个孩子。

交完渔船,穆风福只得重新拾起农具,在地里种了茄子、海椒和番茄。他已经十几年没有下过田了,跟不上新的种植技术,“育苗的时候,怎么才能让它不死,都搞不好”。他说,一场霜寒,田里的蔬菜苗全部遭了殃。

大多数渔民不愿意回家种地。中坝岛上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村民们大多以种植蔬菜为生。大中村村委副书记廖俊沅的父母都在种地,他介绍说,岛上的农耕地面积四千亩,人均一亩三分地以上,每亩的年收益达到四万元。但渔民们普遍反映,“地少人多”。

张伟夫妇上岸后,在家帮父母种菜。他家共有一亩多地,一直由父母打理。“种菜不赚钱,都让菜贩子赚走了。”张伟的母亲说,他们老两口70多岁了,一直务农为生。张伟90多岁的奶奶和外婆也在村子里生活,独生女在上海读大学。“在屋里(待着)没有收入,你娃儿要读书。”张伟母亲劝他们出去打工。

张伟心里也很无奈,“我们除了打渔,什么都不会。”2020年初,一场疫情袭来,中坝岛很快封岛,客渡停运,村民们无法进出,农作物也运不出去,大家眼看着蔬菜烂在田地里。张伟安慰自己,“着急也没用。”

重新就业

疫情结束后,重庆市巴南区政府就开始组织渔民再就业培训。去年五月,大中村的村委大会议室里开展了一次以火锅和重庆小面为主的餐饮培训。培训大约10天左右,由区里安排的老师教渔民们制作火锅底料等。

穆风福也去参加了,老伴去女儿家照顾两个外孙,留他一个人在家。但学了十天,穆风福心里还是没底。

培训后,界石镇一家酒楼来招工,穆风福和张伟等几位渔民都去了。老板不明确告诉他们究竟给多少钱,只是让先试干一个月。“工资都不谈,先让你去做,洗碗、端盘子,做一个月。你不谈钱哪个去?”穆风福没好气地说。到了门口,他仔细一瞧,招工启事上写着,“年龄55岁以下”,穆风福连门都没有进,甩甩手结束了第一次找工作。

年龄成了穆风福找工作的最大限制。他的一位亲戚也是渔民,听说有公司招聘保安,拉着穆风福一起去面试。结果招聘启事上也把年龄卡在55岁以下,“不管哪个地方都不请你,单位请这种岁数大的,要担风险。”穆风福说。

有一次,一家工厂来招电焊工,一个月工作20天,能赚3500块钱。穆风福有些心动,但仔细打听,原来是离地面20米的高空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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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4日,长江水位持续回落,中坝岛露出不少消落区。( ICPhoto 图)

女儿听说后,制止了他。穆风福仔细想了想,一旦受伤,连看病的钱都未必有,还是算了。后来又有医院招护工,负责照料年老的病人,穆风福拉不下脸,“他们倒是不嫌弃你的年龄,但端屎端尿,说老实话,哪个愿意干呢?”

邓茂荣也去应聘过保安工作,公司在重庆渝北区,距离中坝岛车程2个小时,每个月2000多元。他妻子觉得,这点工资付房租都不够。这家保安公司后来也没有通知邓茂荣去上班,他猜测是自己年龄偏大的缘故。

“我的腰椎不好,干不了重活,时间一长,就很累。” 邓茂荣说,长年在江上打渔,很多渔民落下一身病,风湿、腰腿疼痛。再加上读书少、年纪大,这些都是他们重新就业的“硬伤”。

2019年的休渔期,邓茂荣听取妻子的建议,去考了驾照。“将来没有工作的话,可以去跑出租。”然而,出租司机要求驾龄达到3年,邓茂荣不符合要求,他只能再等等。

之后,邓茂荣又去一家工厂学做打磨工。这份工作的作业环境有大量灰尘, “干一会儿,就只剩下两个眼睛在转。” 邓茂荣只做了一个月,结清工资就回了家。

他妻子在鱼洞镇一家大型商场的超市工作,晚上下班只好住女儿家,她干了18天便辞职了。邓茂荣安慰她,“你能做就做一点,不能做就打牌。”夫妻俩之前想过做点小生意,家中有些本钱,他们又担心做生意赔钱。

张伟也想过做些小买卖,他没有经验,也不认识这一行的朋友,“想是想,但都不怎么好做。”他曾去中坝岛附近一家汽车厂上班,负责安装汽车零件,每个月工资3500元,包吃包住。张伟去做了几天工,发现一日三餐全是素菜,没有一点油水,他吃不惯,只好回家了。


活着

元旦过后,穆风福家的100斤菠菜成熟了。他把地里刚收的菠菜放进竹筐,挑到池边清洗泥土。菜贩子对蔬菜的品相要求高,干净的蔬菜才能卖更好的价钱。穆风福不能长时间弯腰,只好跪着洗。

洗净后,他把菜挑到门前,用两块砖头压着麻绳两端,中间隔着30公分,再把菠菜一棵棵码放在麻绳上,排得整整齐齐,用绳子捆起来。第二天一早,他坐船把100斤菠菜挑到对岸,卖给菜贩子,每斤2块5。当天上午,会有市民从市场买到穆风福的菠菜,六七块一斤。

卖完菠菜,穆风福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是老烟民,一天至少两包。去年初,因为种菜技术不过关,再加上疫情,穆家地里的菜几乎没有收成。后来找工作不顺,穆风福索性不找了。他重新补习种植技术,把家里的一亩多地打理成了蔬菜园。

42岁的杨槐是中坝岛最年轻的渔民。2006年,他和亲戚在中坝岛对岸的山腰租了一间店铺,开了一家野生鱼饭店。他亲自下厨,专做长江鱼,每天有两三桌客人。禁渔后,杨槐只得转售生态鱼,一下失去了竞争力。元旦期间,来中坝岛走亲戚的人很多,杨槐的饭店却十分冷清。


长江禁捕十年,28万渔民上岸谋生:花10万造渔船以废铁价回收,曾年入30万现靠种地当保安为生

中坝岛渔民穆风福。( 本刊记者 王一博 摄)

去年夏天的洪水过后,杨槐去四川泸州做电焊工。他在工地待了一个月,活很少,只上了十天班,赚了3000块,但生活费就花了七七八八。杨槐的女儿正读初中,他放心不下,还是回来了。因为疫情,去年的餐饮业颇受打击。他筹划着,等天气变暖,再出门找机会。

天气转凉后,张伟夫妇去了珞璜镇一家沙发厂上班,每天工作12小时。工厂在镇上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里,他们在附近与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每月房租1200元。夫妻俩每周回家一天,早上九十点钟到家,下午三四点又要赶回工厂。

邓茂荣夫妇也在秋天找到了新的工作。他在建筑工地打工,工作按小时计算,每小时赚20元。邓茂荣吃住都在工地,偶尔回趟家。他妻子在中坝岛上一家果业公司打零工,她的工作是把甘蔗苗的枝杈剪到齐膝的位置。一旦女儿家缺人手带孩子,她就放下工作去帮忙。

不久前,大中村招聘清洁工,月薪1000多元,邓茂荣的妻子也报名了。她要和几十人竞争五个名额。她觉得,自己才50岁,还有优势。


一座孤岛

中坝岛至今没有一座桥。元旦过后,岛上的自用船舶也被全部没收。如今,村民过江只能依靠政府运营的一艘客渡,每天最后一班船是下午6点。

“江面上很干净,看不见小船了。”大中村村委副书记廖俊沅说,禁渔之后有人偷偷驾驶自用船舶捕鱼,被渔政部门处理了两个。

去年洪灾时,岛上的农田几乎都被淹了,一些民房也遭了秧,洪水距离张伟家的房子只有五六米。村干部率领村民们抗洪抢险,一个村民不幸受伤,血流不止。村干部赶紧给海事部门打电话,请示动用村民的自用船舶,但一直在等待答复。两三个小时后,眼看着人就要休克了,“没办法,只有动那个船,救人要紧。” 廖俊沅说。

“现在所有的船全部收完了。” 廖俊沅发现,他们很快面临出行不便的麻烦。一到晚上,“人出去不了,也回来不了。”

中坝岛目前居住的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廖俊沅担心有人生病,打120急救可能错过了最佳时间。 “如果没有一个应急船,也没有桥,怎么办?”廖俊沅说。

廖俊沅曾写过三次报告,希望为村子修一座桥,但一直没有回音。据他解释,2006年,为了在中坝岛上修建小南海水电站,官方曾下达“封库令”,禁止在岛上进行房屋建设以及招商引资。2015年左右,出于对长江流域生态保护的目的,小南海水电站不再修建。然而,“封库令”却并未解封,桥也没有建成。

“我们盼望的是一座桥,甚至有的老百姓说是一座生命桥。”廖俊沅发愁,他在村口开了一家超市,平日方便村民购买日常所需。岛上的房子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造,用石灰和河沙修筑而成。中坝岛依旧维持着15年前的模样,“房子看起来都很旧”, 廖俊沅说。

岛上渔民们的希望,目前更多地集中在社保上。他们只有农村养老保险,以后一个月发一百多元。邓茂荣的父母每月只有200元的农村养老保险,五六年前,他们把渔船卖了。邓茂荣每月给老人200元的生活费,他还有一个96岁的奶奶需要照顾。

渔民们希望能够补交城镇职工的养老保险,这样以后每个月能多拿一些钱。去年12月,镇政府负责社保工作的人员来到大中村,给渔民们开会。穆风福记得,那天来开会的渔民发言的人很多。

傍晚的中坝岛,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往常这个时候,中坝岛北边的渔船上泛着炊烟,渔火不眠。如今,北岸宽阔的河道上,唯有江水不知疲倦地向东奔涌着。

张伟站在家门前,想着十年后长江禁渔结束的那一天。按照规定,渔民不得超过60岁,他们到时候多数超过了年龄限制。邓茂荣已经没有机会再下水了,张伟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渔船上。

“到时候再看吧。”他望着江面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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